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
玄关的灯光彻底熄灭后，空间被压缩得令人窒息。只有那盏应急地灯还在苟延残喘，昏黄的光晕随着电压不稳的频率剧烈闪烁。
咚、咚、咚。
贺廷深盯着地上的光斑。他的心跳声大得可怕，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又抬起眼看向谭雅。
她在发抖。
真丝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皮肤。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顺着她的颈线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冷？”贺廷深问。
声音有些哑。他试图维持那种惯有的冷淡，但在这个狭窄、昏暗、充满雨水潮气的空间里，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谭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抱着双臂，身体微微蜷缩，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意。
“电路跳闸了。”她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维修工进不来。”
“我知道。”贺廷深说。
他在撒谎。
他知道维修工现在就在楼下大堂等着，但他故意没有打电话。他需要时间。需要在这该死的黑暗和封闭中，确认一些事情。
或者说，确认她自己。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谭雅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冰冷的瓷砖墙，退无可退。
贺廷深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这一米，却是他们婚姻里从未真正跨越过的鸿沟。
“贺廷深，”谭雅抬起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你想干什么？”
“修好它。”贺廷深说。
他指向墙角那个黑色的配电箱。那里是这套房子的神经中枢，也是今晚所有混乱的源头。
“你懂电？”谭雅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贺先生不是连灯泡坏了都要找管家吗？”
“今天心情好。”贺廷深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但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转过身，走向配电箱。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谭雅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躲。
躲什么？躲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躲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
她太了解他了。从结婚那天起，他就是一副无懈可击的铠甲。冷静、理智、克制。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失控。
直到今晚。
直到这场暴雨，这把锁，把这层虚伪的体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谭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仅仅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她害怕贺廷深真的修好了电路。害怕光明重新降临的那一刻，他会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丈夫，用冷漠将她推回原来的位置。
她不想回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别过去。”谭雅突然开口。
贺廷深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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