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彭婉紧绷的神经上。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血腥气和昂贵的雪松香薰味道，令人作呕。
谭景渊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手里那支钢笔悬停在半空，笔尖距离那份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还有几厘米。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他与她之间，最后一点名为“夫妻”的虚伪遮羞布。
彭婉跪在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左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嵌入芯片时的剧痛，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她知道，那不够。
远远不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警告：情感欺诈指控未撤销，保命分剩余10%，预计归零时间：45分钟。】
四十五分钟。
她必须在这之前，让他开口。
哪怕只是说一句“不”。
只要他不签，只要他不承认那是“程序错误”，她的意识就能多留存一秒。
彭婉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的城市灯火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线条。
她看着谭景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谭景渊。」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加先生，也没有加任何修饰。
就像以前无数个清晨，她为他煮咖啡时那样自然。
谭景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0.5秒的延迟再次出现，虽然细微，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份协议上，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彭婉，收起你的把戏。」
「赵管家已经清理过现场了，我不希望这里再出现第二滩血。」
他在回避。
他在用冷漠筑起高墙，试图将那个因为看到她流血而产生波动的自己，重新锁进理智的牢笼。
彭婉心中冷笑。
果然，他还是在乎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是破绽。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能倒。
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一步步走向书桌，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红色的，触目惊心。
谭景渊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审视和厌恶，仿佛在看一份出了错的报表。
「你想干什么？」
他问，声音冷冽如冰。
「我想让你听我说完。」
彭婉停下脚步，站在桌前，与他隔着一张桌子对峙。
她的手垂在身侧，左手掌心朝上，那枚黑色的违约扣分芯片正嵌在掌纹之中，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
第一章它还在指尖流血，而今天，它必须更深入。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撤回指控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这不是情感欺诈，这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如果她说出“你也曾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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