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光未亮。
贺知微租住的公寓位于城市边缘的老城区,隔音很差,能听见楼下流浪猫翻找垃圾桶的动静。
但她听不见那些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有台灯惨白的光晕,和桌上那份被反复折叠、展开的《竞业禁止协议》复印件。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角泛着黄,那是乔砚在第五章撕毁一角后,她偷偷复印并藏入保险箱的那一份。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具尸体,又像一张通缉令。
旁边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公证处加急函件,以及乔砚那份日期为三年前的“遗嘱”原件。
暴雨洗刷过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贺知微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顺着喉咙滑下,让她保持清醒。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如果不在今天完成所有法律手续,切断与乔家的一切利益关联,她将不得不面对明早开盘时乔氏集团可能出现的崩盘,以及随之而来的三年纠缠。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确认乔砚手里那份遗嘱的真伪。
如果遗嘱是真的,意味着乔家在三年前就策划了转移资产,甚至不惜用自杀来道德绑架她。
如果遗嘱是假的……
贺知微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遗嘱上那个熟悉的签名。
乔砚的字迹锋利、张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但这份遗嘱上的笔触,却显得过于平稳,平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签名的落笔处。
三年前的乔砚,习惯在签字时用力顿笔,留下一个尖锐的墨点。
而眼前这个签名,收尾处圆润、拖沓,没有任何力度。
这是伪造的。
而且,模仿得很拙劣。
贺知微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是乔家聘请的法务顾问,也是这次离婚协议的见证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贺小姐?”周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酒吧,“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我想核实一下乔总三年前那份遗嘱的真实性。”贺知微语气平静,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公证处那边反馈说,签署时的录像文件缺失,需要人工复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贺小姐,”周律师压低声音,语速变得缓慢而谨慎,“那份遗嘱涉及乔家内部的‘家法’事宜,属于家族机密。按照规矩,非直系亲属无权查阅,更不用说第三方核实。”
“它是伪造的。”贺知微直接打断他,“笔迹鉴定显示,签名者并非乔砚本人。或者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但连最基本的顿笔习惯都没学会。”
周律师呼吸一滞。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即又迅速压低,“贺小姐,你要知道,乔家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那份遗嘱背后,牵扯到的是乔母那一脉的宗族势力。一旦深究,你会惹上麻烦。”
“我不怕麻烦。”贺知微淡淡地说,“我只怕明天早上,乔氏集团的股价因为一份假遗嘱而暴跌,到时候,清算起来,大家都不好收场。”
“你……”周律师似乎被噎住了,半晌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贺小姐,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乔太太的位置,虽然没了,但你还是乔家的人。为了这点身外之物,得罪整个乔家,值得吗?”
“我不是乔家的人。”贺知微纠正道,“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我就只是贺知微。至于值不值得,我有我的算盘。”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没有争吵,没有威胁。
这种公事公办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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