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时，魏知行手中的钢笔尖划破了文件边缘，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倒灌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接近饱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花。魏知行站在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这里是监控盲区的死角，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避难所。
石磊带着那份浸透雨水的合同副本离开了，但他低估了暴雨对电子设备的干扰。大楼安保系统的远程锁定指令因为信号衰减而延迟了三秒，这微不足道的三秒，足够魏知行完成一次绝地反击。
他并没有像石磊预想的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陷入那种无力的迷茫。相反，一种冰冷的清醒正在他的血管里蔓延。
魏知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他没有拨打报警电话，而是迅速打开了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那里存着他过去六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向记录，以及林浅在那次视频会议前发给他的最后一份数据备份。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魏知行的身体瞬间紧绷，手臂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隆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对面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苍白倒影上。
“石磊以为他赢定了。”魏知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他不知道，这份合同的第4条第2款，从来就不是为了约束我们。”
林浅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却又锋利。她没有穿雨衣，就这样站在暴雨将至未至的走廊尽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零接触协议》禁止肢体接触，是为了防止利益输送时的私下交易。”魏知行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潮湿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如果两个人根本不需要接触就能完成所有动作呢？”
林浅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防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终于看出来了。”她说。
魏知行停下脚步，距离林浅只有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她紧张时才会点燃的味道。但他克制住了想要伸手触碰她的冲动，哪怕指尖已经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