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再次砸向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温叙白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捏着那把断裂的黑伞。
伞骨断口锋利，像某种被折断的骨骼。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从真丝衬衫蔓延到西装外套。
那是刚才在车里，聂清漪发梢滴落的水。
也是七年前那个雨夜，他伸手去拉她时，指尖残留的湿冷。
老陈在门外焦急地敲着玻璃，声音被雷声切碎。
“先生，司机说电路烧了，至少得等两小时。”
温叙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缓慢，步步逼近。
聂清漪换了一件干爽的真丝长裙。
剪裁得体，颜色是冷调的灰蓝。
即使妆容精致，眼神里也带着未散的狼狈和尖锐。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
《婚后行为准则》第七条：“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
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缩，指节泛白。
温叙白看着她。
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水面下正在沸腾。
“你不去书房？”
聂清漪问。
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温叙白沉默了两秒。
“书房太安静。”
他说。
“我想听听雨声。”
这是谎言。
他想离开这个充满她气息的空间。
想回到那个只有数据和报表的世界。
在那里，一切都有逻辑，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狭小的玄关，面对一个试图撕碎体面的女人。
聂清漪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温叙白，你还是在逃避。”
她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半米。
温叙白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那场几乎要命的车祸。
想起她苍白如纸的脸，和他颤抖的手指。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英雄。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遇。
她用一次生死未卜的意外，换取了他家族联姻的入场券。
七年相敬如宾。
是一场漫长的等待，还是一次残酷的凌迟？
这个问题，他从未问过她。
她也从未回答。
直到今晚。
直到这张《准则》被扔在地上，又被她重新捡起。
“第七条作废了。”
聂清漪说。
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鞋柜上。
动作优雅，像是在放置一件艺术品。
“既然窗户纸破了，就不必再演了。”
温叙白垂下眼帘。
看着那张纸。
白色的纸面，黑色的字迹。
曾经是他维持婚姻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它成了废纸。
“你想怎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