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护林站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噪，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曹砚坐在昏暗的角落，手里那部备用卫星电话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格，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某种即将失控的野兽。
林晚坐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怀里抱着膝盖，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她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也看到了曹砚按下发送键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决绝。
“你在跟谁联系？”
她的声音很轻，被雷声切碎，飘进曹砚耳朵里时只剩下一片模糊。
曹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一个能帮我们摆脱汪曼的人。”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林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曹砚的裤脚。
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只是看着曹砚的手指。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攥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想，这只手刚才还吻过她，现在却在和魔鬼做交易。
电话那头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冷漠，机械，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起伏。
“曹先生，确认身份。”
曹砚深吸一口气。
“曹砚。”
“《婚后零接触协议》签署人，曹家长子。”
对方停顿了一秒。
“你要的东西，我有。”
“但我要的筹码，你给得起吗？”
曹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曹家核心商业机密的解密权限。
那是曹砚作为长子，在这个家族中立足的根本，也是他未来掌控局面的钥匙。
一旦交出，他将彻底失去所有保护伞。
甚至可能成为曹家其他叔伯眼中的叛徒，遭到更残酷的清洗。
这是一笔必死的买卖。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曹砚的手臂。
但在触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秒，停住了。
那道无形的界线，即使在这一刻，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不是不想碰。
是不敢。
怕这一碰，就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曹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
“晚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那些了，你信吗？”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催促。
“曹先生，时间不多了。汪曼的追踪程序已经启动，你还有三分钟决定。”
曹砚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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