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积水的柏油路上。
孟庭深推开车门时，雨水顺着发梢砸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没有看林婉，径直走向休息区那盏摇摇欲坠的路灯下。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邵明远撑着一把黑伞，灰色西装一尘不染，与周围狼狈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像是在拿捏某种精密仪器的刻度。
“叔。”
孟庭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邵明远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刚下车的林婉身上。
那眼神没有温度，只有评估。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或者一份需要重新定价的资产。
“庭深，情绪稳定了吗？”
邵明远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向前迈了一步，伞面倾斜，挡住了大部分风雨，却将阴影投向了孟庭深。
“补充协议在这里。”
他将文件递过来。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雨幕中浑浊的空气。
孟庭深没接。
他盯着邵明远身后那两个沉默的律师，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
邵明远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的一份录音转写稿。
“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孟家的儿子，你就得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
他指尖点了点那张纸。
“比如，你刚才对林小姐说的‘终身承诺’。”
孟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车内的那段对话。
那些失控的喘息。
那句被暴雨掩盖的、近乎求婚的低语。
原来都被听见了。
或者说，被算计好了。
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白色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她没有看邵明远，也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孟庭深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像是在等待审判，又像是在享受这场崩塌。
“这是伪造的。”
孟庭深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断章取义。”
“证据确凿。”
邵明远合上文件夹，发出清脆的声响。
“法庭只看证据链，不看你的解释。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你不想让林家因为‘精神病史’的新闻登上明天的头条，最好乖乖签了这份补充协议。”
“第三条。”
邵明远念出那个数字。
空气瞬间凝固。
贯穿六章的禁忌，此刻具象化为这三个冰冷的汉字。
禁止肢体接触。
禁止情感越界。
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联络。
一旦签下，他们之间那场短暂的、疯狂的共谋，就会被彻底抹去。
他们会退回那个没有触碰的婚姻。
退回陌生人般的客气。
退回安全、正确、毫无生气的牢笼。
孟庭深感到一阵荒谬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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