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的时候，孟庭深正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敲打车窗般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
林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她似乎刚哭过，眼尾还泛着未退的红。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那是孟家儿媳该有的姿态。
也是她在试图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体面。
孟庭深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邵明远。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文件。
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姿态，让孟庭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看着一块精密运转却毫无生气的钟表。
“伯父。”
林婉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有些哑。
邵明远抬起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疏离得像在读一份报表。
“婉婉，别紧张。”
他笑了笑，语气礼貌得挑不出毛病。
“我只是来看看你。毕竟昨晚那场雨，下得有些大。”
孟庭深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邵明远的视线。
这一举动并非出于保护，而是领地意识。
他在宣示主权。
哪怕这主权建立在一张薄薄的婚约之上。
“有事？”
孟庭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邵明远并不退缩。
他微微侧身，绕过孟庭深，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庭深，这是新的补充协议。”
他说，“关于昨晚老宅监控录像的分析报告。”
孟庭深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没有接。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婉站在两人身后，呼吸变得急促。
她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昨晚，暴雨如注。
她在阳台边缘站了很久。
久到邵明远的人以为她要跳下去。
也久到孟庭深冲出来，将她死死按在墙角。
“我说过，”孟庭深盯着邵明远，语调平稳得可怕，“我不需要任何风险评估。”
“这不是评估。”
邵明远纠正道，语气依旧温和。
“这是事实陈述。监控显示，林婉女士在暴雨中独自站立超过二十分钟。精神状态处于极度不稳定边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苍白的脸。
“作为父亲，我必须提醒。这样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这段婚姻。更不适合……产生肢体接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所有伪装。
婚约附件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句冰冷的文字。
第二章里，它变成了孟庭深紧绷的肌肉线条。
第三章里，它变成了他抵住她肩膀的力度。
第四章里，它变成了两人交错的呼吸。
第五章里，它变成了邵明远手中那份即将生效的解除协议。
而此刻，它成了邵明远口中用来否定一切的武器。
林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
想起那道红痕。
想起孟庭深用指节嵌入她手腕时的痛楚。
那不是惩罚。
那是确认。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是失控。
就是违背邵明远所代表的“理性”。
“所以呢？”
孟庭深问。
他的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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