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州大桥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田蔓站在桥墩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份染血的《解约函》。
纸张边缘锋利。
像一把钝刀,割着她的掌心。
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她不看雨。
只看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冷静期还剩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
法律程序自动生效。
傅寒洲若在这之前不签字。
所有资产冻结条款将触发。
他将一无所有。
除了那具即将崩塌的躯壳。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
蓝红闪烁的光刺破雨幕。
警察带走了傅寒洲。
也带走了林婉。
但田蔓没有动。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结果。
那个在会议室举起反对票的首席独立董事。
赵国平。
六年前,他是傅氏集团的二把手。
也是傅寒洲父亲最信任的副手。
如今,他坐在郊外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那里曾是傅家处理“脏东西”的地方。
现在,是田蔓选定的谈判桌。
因为她知道。
赵国平不是出于正义倒戈。
他是被傅寒洲抓住了把柄。
而这份把柄,正是田蔓今晚要换的东西。
***
疗养院的大门锈迹斑斑。
田蔓推开门。
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有一盏昏黄的灯。
赵国平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他老了。
背佝偻着。
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看见田蔓进来。
他眼皮都没抬。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桌面。
田蔓没说话。
她把那张染血的《解约函》放在桌上。
血迹已经干涸。
变成暗红色。
像一块丑陋的疤。
“我要原件。”
她说。
语调平稳。
不带情绪。
像念账单一样冷漠。
赵国平抬起头。
眼神浑浊。
“你疯了?”
“傅寒洲保释了。”
“他翻供了。”
“他说你是伪造证据。”
“他说这枚印章……是你做的。”
田蔓手指微顿。
这是她预料到的。
傅寒洲是个赌徒。
到了绝境。
他会拉所有人下水。
包括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老人。
“为什么?”
田蔓问。
“我给了你自由。”
“我帮你摆脱了傅家的控制。”
赵国平苦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抱着一个孩子。
背景是十年前的医院走廊。
“这是我女儿。”
赵国平说。
“十年前,我挪用公款给她治病。”
“傅寒洲查到了。”
“他没报警。”
“他把这件事藏了起来。”
“作为筹码。”
“只要我听话。”
“他就保密。”
“今天,他让我指控你。”
“否则,他就公开。”
“让所有人都知道,傅氏的前任高管是个贪污犯。”
“让我也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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