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这栋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暴雨如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屋内没有电，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随即彻底熄灭。
汪叙将最后一部备用机扔进抽屉深处，金属撞击锁扣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落在玄关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也是今晚必须攻克的堡垒。
韩清站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草案。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皱成一团。
“老陈说警方正在排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精心算计后的无力感，正一点点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汪叙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韩清的心跳节拍上。
他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又能让他感受到她呼吸间的慌乱。
“清清，”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我头好晕，感冒加重了。”
他微微蹙眉，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虚虚地伸向她。
“客房太冷，我怕……怕撑不到天亮。”
韩清没有动。
她的眼神警惕而冷淡，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冰墙。
她知道这是陷阱。
汪叙从未生过病，或者说，他从不在她面前示弱。
但此刻，他眼底的那抹红血丝和额角细密的冷汗，看起来如此真实。
更重要的是，外面警笛声渐近，黑暗与孤立无援的恐惧，正在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别过来。”
她简短地说道，生硬且带有防御性。
“保持距离，等警察走了再说。”
汪叙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他没有退后，反而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空气中潮湿的雨气。
“清清，”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现在倒下，你会救我吗？”
这句话没说完。
后半句是“还是看着我死在外面”。
但他不需要说完。
韩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协议书上用力到泛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停电，汪叙也是这样虚弱地靠在她怀里。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需要她。
现在，她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
当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汪叙苍白的脸时，韩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这种痛楚，熟悉得让人绝望。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拒绝的话。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束扫过门缝的晃动。
“汪先生？韩小姐？有人在吗？”
是老陈的声音，客气、拘谨，还带着一丝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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