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分。
广播里的红色预警提示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混合着卷帘门落下前的机械轰鸣,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许知意推着购物车停在入口大厅的中央。
车轮卡在地板缝隙里,发出轻微的卡顿声。
她没去管它,只是盯着方远。
方远站在积水边缘,灰色冲锋衣湿透,紧贴着瘦削的脊背。
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会员积分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陈经理要清场了。”
许知意说。
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大半。
她的眼神没有看方远的脸,而是落在他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空空如也。
没有推车。
没有工具。
只有那张该死的积分卡。
方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才需要你。”
许知意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讽刺。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暴雨。
也是这样的混乱。
那时候她躲在老房子的衣柜里,听着外面警笛长鸣,听着邻居们的惊呼与哭喊。
她没有报警。
也没有呼救。
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口,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名字就会被曝光。
而她,必须活着。
带着这个秘密,像苔藓一样,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因为沉默,是唯一的保护色。
只要她不说话,真相就永远埋在那片泥土之下。
直到今天。
直到方远出现。
直到他用妹妹的性命做筹码,逼她揭开伤疤。
“你妹妹没被困在车里。”
许知意打断他。
语速平稳,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你的车也没坏。”
方远身体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
“你的鞋底没有泥。”
许知意抬起眼,终于看向他的脸。
目光冷硬如刀。
“老房子后院的土是红黏土,粘性极大。如果你真的从那里逃出来,或者去过那里,你的鞋底会沾满那种红色的泥浆。”
她顿了顿。
“但你干干净净。”
“甚至比你昨天出现在超市时还要干净。”
方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天开始,她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那些焦躁、那些急切、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谎言,在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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