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暴雨如注。
律师楼门口的雨檐狭窄得可怜，仅能容纳两人并肩站立。秦桑站在最边缘，高跟鞋尖抵着湿滑的大理石台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汪叙站在她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并没有完全撑开，而是保持着半合拢的状态，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横亘在秦桑与外界之间。更准确地说，是横亘在秦桑与那个婴儿篮之间。
“李律师在里面等着。”秦桑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签字，然后你走。”
她的目光落在汪叙那只抱着婴儿篮的手上。指节泛白，青筋凸起，那是长期紧绷后的生理反应。但他抱孩子的姿势却出奇地稳定，仿佛怀里捧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汪叙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从秦桑冷硬的侧脸移向婴儿篮。粉色的襁褓上凝结着几颗水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秦桑，”汪叙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你知道这六年我查到了什么吗？”
秦桑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不想听，也不想看。她只想结束这一切，带着孩子回到那个虽然孤独但绝对安全的世界。
“我不关心。”她简短地回答，试图绕过他走向车门，“孩子跟我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不关心？”汪叙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疲惫，“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提前两个小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穿着一套并不适合淋雨的西装，站在这个风口浪尖？”
秦桑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视汪叙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冷静、充满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因为我在找证据。”汪叙说，“证明我不是一个失控的父亲。证明我没有暴力倾向。证明……我有资格留住他。”
他说这话时，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半分。
这一动作极小，若非秦桑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但就是这半分，让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
原本垂直于地面的伞柄，向左倾斜了一寸。
那一寸的倾斜，将原本笼罩在汪叙头顶的大部分雨幕，强行压向了秦桑和婴儿篮的方向。
秦桑感到左肩传来一阵凉意。她低头看去，发现汪叙的左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面料吸水后变得沉重，紧紧贴在他的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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