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顾清欢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门把手时的冰凉。
她原本以为，邓世安已经睡下。
毕竟，他在晚餐时表现得那样疲惫，甚至没有碰那杯红酒。
然而，当她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书桌前那道身影上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邓世安坐在那里，并没有开大灯。
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轻轻旋开，又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没有看顾清欢，而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
文件摊开着，右下角那道折痕，清晰可见。
那是顾清欢故意留下的标记。
也是她今晚潜入书房的唯一目的：确认原件是否还在，以及，那个被篡改的签名是否真的落定。
「还没睡？」
顾清欢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阴影里，像一只潜伏的猫。
邓世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温和，却透着疏离。
那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从容。
「失眠了？」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个姿势，极具掌控力。
「外面雨太大，有些睡不着。」
顾清欢找了个借口，慢慢走进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邓世安显然一直在等她。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机会。
「既然醒了，就过来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里放着一杯刚倒好的热牛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顾清欢走过去，坐下。
她没有碰那杯牛奶，只是盯着桌上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邓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此刻却让她作呕。
「你在看什么？」
邓世安问，声音轻柔，像是在询问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清欢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在看你有多急着把我赶出这个家。」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邓世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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