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变成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
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沈清秋站在民政局接待室的中央。
这里没有刚才门口的狼狈与疯狂。
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
老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神低垂，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受雇于沈父，但此刻，他更像是一个即将目睹审判的旁观者。
“沈小姐。”
老陈的声音干涩。
“局长来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民政局的赵局长。
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体制内特有的、圆滑而疏离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
气氛瞬间凝固。
沈清秋握紧了口袋里的金质封签。
那枚刻着“G&Q”的金色金属片，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
冰冷，坚硬。
这是她刚刚拿到的战利品。
也是顾延之最后的尊严碎片。
“沈女士。”
赵局长走到桌前，并没有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外面的直播还在继续。”
他说。
“舆论压力很大。顾先生……虽然情绪有些激动，但他毕竟是你的前夫。我们建议，先进行情感疏导。”
沈清秋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疏导？”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赵局长，离婚证已经盖了章。”
“手续完成了吗？”
赵局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身后的安保人员向前迈了一步。
“沈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局长皱了皱眉。
“手机没收。”
他挥了挥手。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一人抓住沈清秋的左手。
另一人伸手去掏她右侧口袋的手机。
动作粗暴。
毫不留情。
沈清秋没有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被夺走。
看着那个记录了顾延之下跪真相、也记录了她决绝离场的证据，从她手中消失。
这是一种剥夺。
也是一种警告。
他们在告诉她：在这里，规则由他们定。
哪怕你是赢家。
你也得按他们的剧本演。
“情感疏导室在那边。”
赵局长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黑门。
“顾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你们需要谈谈。”
“为了体面。”
沈清秋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向那扇门。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
老陈跟在后面，脚步凌乱。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帮不了她。
甚至，他可能是这场“调解”的一部分。
推开黑门的瞬间。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顾延之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
他依然浑身湿透。
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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