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
林晚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赵刚。
他缩在副驾驶座上，那件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轮廓。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指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荒地。
“那里……”
赵刚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纸板，软烂且沉重。
“那是……‘宏达’地下仓库。”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地名。
宏达。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入她的记忆。
也是赵刚破产前最后挣扎的地方。
“你记得很清楚。”
她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赵刚的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累赘的女人，竟然知道得比他还多。
或者说，她一直在看着。
七点整。
气温骤降。
车厢内的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已经跌破十度。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低血糖和寒冷正在侵蚀她的意识。
但她不能睡。
弟弟留下的线索，就藏在那辆面包车的底盘缝隙里。
一枚闪烁着蓝光的U盘。
那是唯一的希望。
她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试图去够车门下方的缝隙。
那里的空间狭窄而冰冷，积水中混杂着泥沙和油污。
赵刚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本能反应。
如果林晚拿到了那个U盘，他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甚至，可能面临灭口的风险。
“你要干什么？”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林晚的手臂。
但林晚的动作更快。
她侧身避开，一只手死死扣住车门边缘，另一只手伸向车底。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就是那里。
八点半。
暴雨预警升级为红色。
窗外的雨声已经大到掩盖了所有的思考。
林晚的手指在积水中摸索，终于抠住了那枚U盘的边缘。
蓝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就在她准备将其抽出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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