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天台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祁念站在天台入口的铁门前。
门没锁。
或者说，没人有力气去锁它。
她手里攥着那个空盒子。
硬纸板做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那是“后备箱里的最后一箱阿莫西林”的空壳。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贴着蓝色的标签。
第二章，它被拿出来作为敲门砖。
第三章，武强强行扣留。
第四章，争夺中散落一地。
第五章，她吞下一半以绝后患。
第六章，只剩下这个空盒子，标志着交易彻底破裂，信任归零。
现在，它在她手里。
轻得像一片羽毛。
重得像一块墓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
苏雅走在最前面。
她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米色风衣，尽管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
跟在后面的是四个保安。
他们手里握着黑色的电击棍。
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火花。
滋滋作响。
像某种昆虫的鸣叫。
再后面，是邻居们。
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乱晃。
像无数只惊恐的眼睛。
武强也在其中。
他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背。
他没有看祁念。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像是在寻找什么。
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2402。”
苏雅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清晰可辨。
“请交出剩余物资。”
她没有用请求的语气。
而是陈述。
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祁念没有动。
她看着苏雅。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组数据。
物业经理。
负责全楼300户的应急物资分配。
截留药品。
高价出售。
这是她在车库阴影里拼凑出的逻辑链条。
证据呢？
没有实物证据。
只有逻辑。
还有武强口袋里那张三个月前的诊断书。
以及楼下排水沟里那个被扔掉的药瓶。
里面有没有残留药效？
没人知道。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生存。
“广播里的声音是谁？”
祁念问。
她的声音很冷。
简短。
像刀锋划过玻璃。
苏雅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那是系统。”
她说。
“资源回收评估系统。”
“你违反了《紧急状态下的物资共享条例》第一条。”
“隐匿物资，拒绝公开。”
“所以，你是‘待回收资源’。”
祁念眯起眼睛。
系统？
哪来的系统？
这座城市刚刚进入孤岛状态。
供应链切断。
电力不稳。
网络中断。
哪里来的自动化评估系统？
除非……
有人伪造了它。
或者，它一直就在那里。
只是之前没人敢信。
“我不信。”
祁念说。
“谁造的？”
苏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祁念会直接戳穿这一点。
但她很快恢复了圆滑。
“这不重要。”
她说。
“重要的是，你手里有药。”
“楼里有病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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