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暴雨红色预警的推送被切断在信号塔倒塌的前一秒。
距离道路彻底封锁，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老陈切断了总闸。
办公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脆弱的铁皮屋顶。
雨声盖过了心跳。
尹青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她能感觉到夏远的气息就在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潮湿的风衣带着浓重的雨水味和铁锈味。
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也是这家即将倒闭的五金店的味道。
“把手松开。”尹青说。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夏远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她的腕骨上。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尹青垂下眼。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她看清了那只手。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不是抓着她的手腕。
而是死死攥着一块破碎的铁盒残片。
边缘锋利，割破了夏远的掌心。
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残片上。
尹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终于确认了。
刚才在争执中，夏远松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那个装满秘密的铁盒。
而此刻，他手里攥着的，是铁盒破裂后留下的最后一块金属碎片。
上面还残留着那张《库存清单》的一角。
第一章时，它是空白待填的表格。
第二章时，它记满了胶带和密封胶的数量。
第三章时，它被雨水浸湿一角。
第四章时，它被夏远强行合上并锁住。
第五章时，它在争执中散落一地沾满泥水。
第六章时，它被尹青用防水袋密封，成为两人关系的最后见证。
而现在，它碎了。
变成了夏远手中这块带血的残片。
“放手。”尹青再次命令。
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夏远至死都不肯放手。
愤怒于他用这种方式，将他们的过去捆绑在一起，哪怕这座城即将被洪水淹没。
夏远低着头。
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你……”夏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尹青沉默。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那块残片上。
只要拿到那块残片，她就能知道真相。
那笔让夏远抵押核心设备的赌债，究竟是不是她的。
如果夏远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真的为了给她还债才走上绝路。
那么她之前的冷漠和清算，就是一种残忍的背叛。
但如果那是谎言……
尹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她抬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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