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预警还在闪烁。
暴雨橙色。
台风路径突变。
预计两小时内,全城封路。
卫宁看了一眼时间。
14:03。
距离超市关闭还有1小时57分。
她抓起背包,冲向物流园停车场。
雨水还没下来。
空气闷得像一块湿透的棉絮。
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那辆二手面包车停在角落。
车身满是泥点。
像一头疲惫的老兽。
卫宁拉开车门。
后备箱里堆满了压缩饼干。
这是她最后的库存。
也是她唯一的底气。
失业三个月。
房租到期。
如果今晚不能把车开回家,明天这些物资就没了。
或者,被其他人抢走。
她熟练地检查货物。
第一箱。
第二箱。
第三箱。
就在角落里。
完好无损。
硬壳包装反射着昏暗的光。
这是她这半个月的命。
卫宁坐进驾驶座。
插入钥匙。
拧动。
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
她挂挡。
踩油门。
车轮转动。
车子刚挪出半米。
车头猛地一顿。
有人挡住了去路。
黑色雨衣。
手里拿着车钥匙。
崔默。
他站在车头前。
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
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
汇聚成水滴。
落下。
“让开。”
卫宁说。
声音短促。
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辆车,抵押未清。”
崔默说。
语速很慢。
低沉。
“我是车主。”
卫宁没看他。
她盯着前方的雨幕。
手指紧握方向盘。
指节泛白。
“我买了使用权。”
她说。
“而且,我要回家。”
崔默笑了。
很轻。
带着嘲讽。
“回家?”
他反问。
“外面是百年一遇的暴雨。”
“你带着一车饼干,能去哪?”
卫宁没回答。
她再次踩下油门。
轮胎空转。
溅起泥水。
车子向前冲了一点。
但被一股力量死死抵住。
崔默的手按在引擎盖上。
纹丝不动。
“下车。”
他说。
“把那箱饼干给我。”
卫宁转过头。
透过车窗看他。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是饼干。
是她。
她在想什么。
她怕什么。
卫宁想起那张车票。
六年前。
北方。
崔默的名字。
林婉的死。
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她不能给他任何东西。
尤其是真相。
“滚。”
卫宁说。
她猛打方向。
试图从侧面挤过去。
车身刮过崔默的雨衣。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没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车子彻底熄火。
电路短路。
火花四溅。
黑暗降临。
雨终于下来了。
起初是几点。
后来是倾盆。
砸在车顶。
像鼓点。
急促。
密集。
卫宁坐在黑暗中。
呼吸急促。
缺氧的感觉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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