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
应急灯的最后一点余晖熄灭。
彻底的死寂笼罩了五金店。
关念没有动。
她在黑暗中调整呼吸。
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六次。
这是她计算过的，最节省氧气且保持清醒的节奏。
窗外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最初的稀疏，变成了密集的鼓点。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神经。
阮锋坐在墙角。
他的呼吸粗重而浑浊。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那是刚才报警器声波冲击留下的后遗症。
关念伸手摸索。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
然后是那一卷东西。
最后一卷工业级密封条。
它被紧紧攥在她的手心里。
塑料薄膜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还没睡？”
阮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沙哑，带着试探。
他在赌。
赌关念会在黑暗中崩溃。
赌她会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
关念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她半张脸。
苍白，冷静，没有任何表情。
她点燃了一支蜡烛。
烛泪缓缓滴落。
凝固成白色的蜡块。
这光线很弱，但足够让她看清周围的一切。
包括阮锋手中那把生锈的铁锤。
还包括他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货架。
关念站起身。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走向柜台。
那里放着陈姨的录音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陈姨临终前交给她的。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只有三十秒。
关念将录音机放在桌面上。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她没有立刻按下。
而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阮锋放松警惕的瞬间。
“你在听什么？”
阮锋眯起眼睛。
烛光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阴郁。
他握紧了铁锤。
指节泛白。
“陈姨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
“那个疯婆子，除了胡言乱语，还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关念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不是疯话。”
她说。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是证据。”
阮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证据？关念，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站起身。
铁锤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现在外面是暴雨，是灾难！谁在乎那些破事？”
他逼近一步。
身上的湿臭味扑面而来。
“我只关心我的命，和你手里的货。”
关念后退半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这是一个陷阱。
她故意留出的死角。
“你欠我钱。”
她说。
“三万八千块。”
“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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