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超市后门的卷帘门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要把这座老旧的建筑彻底震碎。
叶晚抱着那箱“最后一箱五常大米”，站在后门通道的阴影里。
真空包装袋紧绷的塑料膜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冷白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也照在那箱米棱角分明的轮廓上。
她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饥饿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对温度的感知变得迟钝。
三天没吃东西的空腹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胃壁。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下那种空洞的回响。
但她不能动。
邓经理就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那张库存盘点表。
他的制服袖口沾了水渍，却依旧整洁得刺眼。
那双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入库的商品。
“叶小姐。”
邓经理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叶晚紧绷的神经上。
周围还有几个滞留的顾客。
他们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又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没人敢出声。
在这即将被台风吞噬的时刻，秩序已经崩塌，但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叶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邓经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货我拿了。地址我也记住了。”
“现在，我们可以两清了。”
邓经理停下敲击的手指。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滋味。
“叶小姐，你是不是对‘等价交换’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
然后，他绕过柜台，一步步走向后门通道。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周围的顾客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出一条狭窄的路径。
小赵躲在收银台侧面，低着头假装整理票据。
但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这边。
叶晚看到了小赵躲闪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这丝疑虑很快被眼前的压迫感淹没。
邓经理走到离她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住。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你只拿到了米。”
邓经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生怕被旁人听去。
“但你没拿到‘路’。”
叶晚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台风登陆前，交通会完全中断。”
邓经理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米箱上，眼神变得幽深。
“警察不会管谁偷了米，但他们会封锁所有出口。”
“除非……有人能证明，你是受雇送货。”
“否则，你就是盗窃犯。”
叶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明白邓经理刚才那句“记得检查封口”是什么意思。
这箱米，不仅仅是一袋粮食。
它是一个证据。
一个将她与这场混乱牢牢绑在一起的证据。
“你想怎么样？”
叶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握紧了米箱的边缘，指节泛白。
邓经理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层紧绷的塑料膜。
塑料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求饶。
“我听说，叶小姐一直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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