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像一道血痕，死死贴在视网膜上。
紧接着是楼下便利店卷帘门拉下的刺耳金属声。
那是城市关闭防线的声音。
聂小满没有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那两吨大米。
白色的编织袋堆叠成一座小山，占据了原本宽敞的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陈旧的稻香。
这味道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冷酷的安全感。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也是她与秦朗之间最后的纽带，或者说，绞索。
秦朗坐在沙发边缘，西装昂贵，此刻却沾满了泥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退回的信用卡，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从傲慢转为惊恐，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水停了。”
他说。
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聂小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整。
暴雨如期而至。
“我知道。”
她回答。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秦朗抬起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小满，我们得想办法。也许可以去楼顶……”
“楼顶漏水。”
聂小满打断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
纸张已经有些潮湿，边缘卷曲。
红色的叉依然刺眼。
“老陈给的地图，配电房下面有旧仓库。”
她说。
秦朗愣了一下。
“什么仓库？”
“不知道。”
聂小满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
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浑浊的河流。
路灯在水雾中摇曳，像鬼火。
“但我知道，那里可能有比大米更多的东西。”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户。
“可能是备用电源，也可能是其他物资。”
“而你，秦朗，你不配成为他们的筹码。”
秦朗低下头。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聂小满不再看他。
她走到大米堆前，拿起一把剪刀。
剪开了一袋米的封口。
空气中立刻弥漫出浓郁的稻香。
这股香气在潮湿阴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有一种神圣感。
她抓了一把米，放在掌心。
米粒圆润饱满，在阳光下（虽然现在是黑夜）应该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但现在，它们只是白色的颗粒。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只是食物。
只是生命。
聂小满将米放回袋中，重新封好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仔细端详着那个红色的叉。
那个叉打得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配电房的图标。
为什么是配电房？
如果是为了囤积粮食，为什么要选在一个随时可能漏电、受潮的地方？
除非……
聂小满的眉头皱了起来。
除非那不是用来存米的。
而是用来藏别的什么东西。
或者，那是一个标记。
一个指向某个秘密的标记。
她想起秦朗之前说过，老陈让他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被人发现？
还是小心米本身有问题？
聂小满将地图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未知。
在这座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城市里，最可怕的不是饥饿。
而是人心深处那些无法预料的暗流。
她将手机充上电。
电池显示还有 2% 的电量。
这点电量，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搜索。
只够发一条短信。
或者，看一眼新闻。
聂小满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
虽然没有信号，但离线模式下的本地相册还能打开。
她点开相册，翻到昨天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在老城区粮油店门口拍的。
店里空荡荡的，货架上只剩下几包孤零零的面粉。
而在店铺后面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牌被泥水遮住了一半。
但车身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标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