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点,密集地敲打着书房厚重的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余念坐在红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桌面上,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静静躺着。
它不再像第一章那样被丢弃在一旁。
也不像第二章、第三章里被各种手触碰、敲击或推搡。
此刻,它被一枚鲜红的印章死死压住。
印泥未干,渗进纸张纤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这一章的起点。
陆廷洲站在桌对面。
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指尖微凉,那是刚从冷库出来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捏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签了吧。」他说。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余念没看那纸离婚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对赌协议上。
银行最后通牒的时间,就是今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刻。
错过即破产。
余家祖宅,将归银行所有。
「条件是什么?」余念问。
语气冷静,简短。
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放弃婚前信托基金作为担保。」陆廷洲说。
「同时,签署这份对赌协议,接受我的注资条件。」
「以及,离婚。」
三个条件。
层层递进。
先是经济独立性的剥夺。
再是家族企业的控制权让渡。
最后是婚姻关系的终结。
余念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金属笔身冰冷,刺着掌心的肉。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芯片在体内移动。
它不像普通存储设备。
它的结构更像是一个生物识别锁。
需要特定的生理信号才能解锁。
余念知道,陆廷洲想要的不只是钱。
他要的是那个秘密。
那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你在拖延时间。」余念陈述事实。
陆廷洲轻笑一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阴影笼罩下来。
「我在给你思考的时间。」
「余振华还在病床上等着心脏移植手术。」
「如果余家破产,医院会切断他的维生系统。」
「你猜,他是先死,还是你的芯片先碎?」
余念瞳孔微缩。
继父的病危通知,来得太巧。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我可以签。」她说。
陆廷洲挑眉。
「哦?」
「但我有一个要求。」
余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要赵律师在场见证。」
「确保协议的每一个条款都合法有效。」
陆廷洲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律师。
赵律师脸色苍白,眼神闪躲。
他私下收了陆廷洲的好处,故意忽略协议中的陷阱条款。
此刻,他像个木偶一样站着。
「可以。」陆廷洲说。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递给余念。
「写吧。」
余念接过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滴答。
一滴雨水从窗缝渗入,落在桌面上。
水渍迅速蔓延,浸湿了协议的一角。
气氛凝固。
陆廷洲冷笑等待。
局面陷入僵局。
余念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疼痛。
芯片正在切割她的胃壁。
血液在流失。
她必须在陆廷洲察觉异常前,制造混乱。
争取时间。
让助理联系外部医生。
或者报警。
余念深吸一口气。
突然,她捂住腹部,身体剧烈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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