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某种具有物理重量的压迫感。
书房内的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试图隔绝外面的潮湿与霉味,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金钱铜臭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阮念站在书桌前。
她手里没有拿手机。
那部装着《关于程氏集团涉嫌违规操作及内幕交易的举报信》草稿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冰凉。
像一块尚未融化的冰。
程廷之坐在真皮转椅上。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但此刻他的背脊却微微僵直。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放着那份被撕去一页、又用订书机重新加固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那是上一轮博弈留下的伤口。
“阮念。”
程廷之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掌控一切的慵懒,但眼神里的轻蔑已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焦躁。
“你在威胁我?”
阮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协议第14页的那行小字上。
那里有一处修改痕迹。
墨迹很新,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人试图抹去什么关键信息。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比如数字。
比如证据。
“我在陈述事实。”
阮念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程总,证监会稽查局的邮箱地址,就在我的备忘录置顶栏里。”
“发送键只需要点击一次。”
“耗时不超过三秒。”
程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阮念的脸。
那张脸依旧美丽,却冷硬得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张精心绘制的数据报表,只有黑白两色,没有灰度。
“你不敢。”
程廷之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惧。
“如果你发了,程氏股价崩盘,你父亲的企业也会受到牵连。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双输。”
他在赌。
赌阮念还顾念着那点可笑的家族情谊。
赌阮念舍不得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企业毁于一旦。
这是旧时代的逻辑。
情感绑架。
道德勒索。
阮念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程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程廷之紧绷的神经上。
“我父亲的企业,早在半年前就通过离岸公司完成了资产隔离。”
“至于程氏……”
阮念顿了顿。
她的目光扫过程廷之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程氏的现金流断裂,是因为你上周秘密转移了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填补你对林婉儿那个‘父亲’的债务窟窿。”
“这笔账,证监会查得到。”
“老爷子也查得到。”
程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秘密,是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他以为阮念只是个只会处理家务的妻子。
他以为她不懂资本运作,不懂洗钱路径,更不懂如何追踪资金流向。
但他忘了。
阮念的父亲曾是商界传奇。
而她,从小就是在财务报表和并购案中长大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家族看似光鲜的外表下,早已腐烂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