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
傅晚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那枚邹衡掉落的纯金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邹衡掌心的余温，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的滑腻。
她拇指摩挲过打火机的滚轮。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再窜起，再熄灭。
就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书房，也照亮了傅晚苍白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从崩溃中恢复理智，等他重新戴上那副优雅而虚伪的面具。
邹衡就站在几步之外。
深灰色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地上的暗格，眼神阴鸷。
那里空空如也。
《对赌补充协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傅晚刚才随手扔在那里的几张旧照片复印件。
以及，那张林婉车祸现场的高清扫描件。
“你把它藏哪了？”邹衡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冲过来抢夺。
他在试探。
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鲁莽的动作都会暴露底牌。
傅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吹灭了手中的打火机。
“邹总。”
她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
“你在找这个吗？”
她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章和签字，记录着傅家最后的尊严。
邹衡的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贪婪和急切掩盖了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向前一步。
“给我。”
傅晚后退半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壁炉大理石台面。
“想要可以。”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邹衡冷笑一声。
他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尽管他的瞳孔还在微微收缩。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有。”
傅晚举起手中的协议。
指尖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张纸，现在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我的催命符。”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这漫长的黑夜。
邹衡眯起眼睛。
他在评估。
评估傅晚话里的真假。
评估这份协议对于现在的傅晚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傅晚真的拿到了继父的把柄，那么这份协议就是她摆脱控制的唯一途径。
但如果……
邹衡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傅晚根本不在乎这个呢？
如果她想要的，不是摆脱控制，而是同归于尽呢？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说。”
邹衡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我要你证明。”
傅晚缓缓说道，“证明你没有销毁当年的证据。”
邹衡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傅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寒意。
“如果你真的清白，那就签了它。用你的血，或者你的自由，来换我的沉默。”
邹衡盯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壁炉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邹衡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傅晚，你以为你是谁？”
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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