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咆哮。
落地窗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夏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但他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彭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那份被揉皱的撤资协议。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还带着之前被彭震狠狠摔打过的折痕。
那是耻辱的标志。
也是彭震傲慢的证明。
“站起来。”
彭震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间快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夏川从未见过。
因为以前的夏川，只配低头。
“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
夏川开口了。
声音很轻。
被窗外的雷雨声掩盖了一半。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敲进彭震的耳膜里。
“你想怎么样？”
彭震眯起眼睛。
他的发型依然精致，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这是佣人提前关好了所有的窗户。
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签字。”
夏川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索取的姿势。
也是一个审判的姿势。
“把这份协议签了。”
“撤销对婉儿股份的稀释。”
“承认深蓝资本对C-07地块的合法所有权。”
彭震冷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靠我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
“现在，竟然敢跟我谈条件？”
他站起身。
高定西装的面料挺括，没有任何褶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川。
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夏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个城市就再也混不下去。”
“你的那些离岸公司，那些所谓的底牌……”
“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夏川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震。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彭震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包括这个女婿。
“说话！”
彭震吼道。
他猛地挥动手臂。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脱手而出。
“啪嗒。”
钢笔掉在地毯上。
滚了两圈，停在了夏川的脚边。
这是一次无声的警告。
也是一次失败的威慑。
夏川看了一眼那支笔。
然后，缓缓抬起头。
“爸。”
“你刚才说，我的底牌是玩具？”
“那如果我说，这些玩具，能买下你现在的命呢？”
彭震愣了一下。
随即，暴怒涌上心头。
“荒谬！”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他对着门口喊道。
然而，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
彭震的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他重新看向夏川。
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