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落地窗上，水幕疯狂冲刷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会客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夏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的刺痛感，透过湿透的裤管，一点点钻进骨髓。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的目光，越过彭震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落在茶几边缘。
那里，躺着一份被揉皱的文件。
那份被揉皱的撤资协议。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具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尸体。
而在文件的背面，有一行之前被刻意折叠、隐藏起来的签名笔迹。
刚才那一脚踢飞钢笔时，纸张翻卷，露出了那行字。
彭震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行字。
“你……”
彭震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鱼骨。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抓那份协议。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却缩了回来。
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
“为什么？”
彭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三年前，C-07地块的地价还只是现在的三分之一。”
“那时候，彭氏集团正准备扩张，资金链紧绷到了极限。”
“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婿，哪来的钱买断那块地？”
“而且，为什么你要瞒我三年？”
“直到今天，直到我要宣布签约的那一刻，你才亮出这张底牌？”
夏川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因为你从未问过。”
夏川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
“这三年来，你忙着在海外资本面前表演‘商业天才’。”
“你忙着在我的妻子面前展示你的权威。”
“你忙着把彭氏集团的资产，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层层转移。”
“你太自信了。”
“你坚信，我这个‘废物’女婿，只配在家里给你倒茶，给你穿鞋。”
“你甚至懒得看一眼，我每个月从你那微薄的‘生活费’里，省下了多少。”
彭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的护身符。
是他权力的象征。
但此刻，那支笔就躺在林婉的脚边，沾满了灰尘。
“省下的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彭震吼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滨海市的土地拍卖，起步价就是几个亿！”
“你拿什么买？靠施舍吗？”
夏川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带着嘲讽，也带着怜悯。
“谁说，我是靠你的钱买的？”
夏川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
一份全新的文件，弹了出来。
文件名：《离岸信托基金·最终确权书》。
“这份协议，公证处已经盖章生效。”
夏川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资金来源于‘深蓝资本’。”
“这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募基金。”
“过去三年，我以匿名股东的身份，通过七家空壳公司，分批收购了C-07地块周边的附属仓储用地。”
“然后，利用这些仓储用地的抵押权，向银行申请了低息贷款。”
“再用贷款，作为保证金，参与了那次秘密的土地挂牌竞拍。”
彭震愣住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深蓝资本。
他在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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