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地下车库的混凝土立柱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柴油特有的刺鼻气息。
备用发电机就停在聂青身后三米处。
那台黑色的铁疙瘩外壳上满是划痕,排气管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依靠。
也是薛伟此刻死死盯着的东西。
薛伟站在那儿,高定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有些佝偻的背脊。
他手里攥着那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刚才那个问题悬在半空。
“你为什么要看口袋?”
聂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薛经理,别装傻了。”
她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薛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聂青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右侧裤袋的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的。
不是因为他紧张。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即将失去一切掌控权的恐惧。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物业经理。
他是这栋楼的管理者。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必须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在找笔。”
薛伟说。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急促。
“承诺书需要签字。我总得有个东西写吧?”
聂青挑了挑眉。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审视。
就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却还要假装自己是狮子的动物。
薛伟感到喉咙发干。
他知道聂青不信。
但他更知道,他现在拿不出别的借口。
因为他的口袋里,确实装着那本记录公款去向的小本子。
以及……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但他不能说。
他也不能掏出来。
一旦掏出笔,就必须先拿出手机或者本子才能拿到笔。
这个逻辑链条太脆弱了。
只要聂青稍微追问一句,他精心维持的伪装就会崩塌。
所以,他在赌。
赌聂青急于用电,赌她不会真的去检查一支笔的来历。
“笔呢?”
聂青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薛伟的手在口袋里摸索。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
他缓缓抽出钢笔。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他把笔递过来的时候,聂青没有接。
她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
“我不碰脏东西。”
她说。
薛伟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猛地收回手,将钢笔塞回口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聂青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发电机的把手。
“这是公共设施。”
薛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备用电源应优先保障电梯、消防泵等公共区域。你私自占用,已经违规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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