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浑浊气息。
暴雨如注,砸在车库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傅寒靠在承重柱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进领口,刺骨的凉意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那里揣着两块东西。
一块是存有录音的硬盘残片,冰冷坚硬。
另一块,是那包陈皮山楂散。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边缘泛黄卷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被雨水浸泡后的苦香。
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也是沈傲此刻正在渴求的东西。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紧接着是邹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所有出口封锁。”
“不管他是人是鬼,只要出现在B2层,就地格杀。”
傅寒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那包药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清道夫”出现。
更在等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脚步声从远处的电梯井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是警察。
警察有严格的程序,不会在这种时候直接下令格杀。
这是私人武装。
海城地下最脏的那只手。
傅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柱。
他看见三个黑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面罩,手里拿着的不是警棍,而是消音手枪和电击棍。
清道夫。
邹凯为了不让医院背上人命官司,特意请来的“意外”制造者。
傅寒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正面突围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路,在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旁。
那是他刚才趁乱溜进来的唯一交通工具。
但车钥匙不在他身上。
在他父亲手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痛了他麻木的神经。
十年前,父亲选择了沉默。
十年后,父亲会不会再次选择沉默?
或者,这次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前方的通道突然亮起一道强光。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最终定格在傅寒藏身的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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