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
傅寒站在临时审讯区的铁栏杆外,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廉价外卖服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陈皮山楂散的配方。
纸张已经彻底软化,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就在十分钟前,这张纸还被视为“投毒证据”。
现在,它是沈傲死亡的唯一线索。
也是傅寒洗脱罪名的最后稻草。
林医生被两名警察押解过来时,脚步踉跄。
这位平日里穿着洁白大褂、神情倨傲的主治医师,此刻领带歪斜,眼神躲闪。
他在傅寒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消毒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警官。”
林医生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是我违规配药。”
这句话一出,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静止。
只有雨声,依旧狂暴。
傅寒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林医生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对方继续。
林医生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沈先生……沈总,在最后时刻,主动要求加量。”
林医生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VIP病区的那扇厚重隔音门。
“他说……他的债务问题已经无解。与其活着被追债,不如死在医院。”
“我……我只是出于同情,配合了他最后的请求。”
“这杯药,是他自己喝下去的。”
“与外卖员无关。”
这番说辞,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将所有的责任,从“谋杀”降格为“协助自杀”,甚至试图将傅寒完全摘清。
但这正是邹凯想要的结果。
只要傅寒无罪,邹凯作为安保主管的责任就能降到最低。
毕竟,一个想赚三万块医药费的底层外卖员,怎么会舍得去害海城首富?
除非,他是被利用的棋子。
而棋子,是不需要承担主谋责任的。
傅寒看着林医生那双充满愧疚却又暗藏算计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忏悔。
这是交易。
用他的清白,换林医生的前程,换邹凯的安稳。
但傅寒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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