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混合着沈清秋粗重的喘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浑身湿透,泥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崔明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干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混着雨水,显得格外刺眼。
“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
沈清秋没有动。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纸质版《婚前协议》,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浸透了雨水,变得柔软而脆弱。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也是他不敢逾越的红线。
崔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伸手,想去擦掉她脸上的泥水,想确认她还活着,哪怕只是确认一次心跳。
但他不能。
协议第三条赫然在目:婚后双方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这一章,是那条红线最后一次颤抖的地方。
第一章时,它只是口头重申;第二章,手指悬停未触;第三章,衣物摩擦而非皮肤接触;第四章,拥抱隔着厚衣;第五章,拥抱且衣物变薄。
而现在,第六章,彻底撕毁该条款,允许肌肤相亲。
但这撕毁的动作,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或者,由她逼他完成。
“崔明远。”
沈清秋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倔强,嘴唇咬得发白。
“你还要站多久?”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接受帮助就是承认软弱。
而她,绝不施舍。
崔明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苦涩。
刺鼻。
像极了命运的味道。
他知道,老陈留下的那份新遗嘱,正躺在书房的抽屉里。
那里藏着家族三十年的罪孽,也藏着他父亲当年掩盖医疗事故的真相。
而他,必须守住底线。
一旦破戒,他就失去了婚姻的主导权,成为了那个被情绪操控的可怜虫。
“把协议放下。”
崔明远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沈清秋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不放。”
她冷笑一声,尽管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崔明远盯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泥水。
他想触碰她。
那种冲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但他不能。
他是崔明远。
他是这个家的掌控者。
哪怕信仰崩塌,哪怕自我怀疑,他也必须维持这具冰冷的躯壳。
“沈清秋,你在玩火。”
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疲惫。
“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是什么?”
沈清秋反问,眼眶通红。
“是你失控?还是我受伤?”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反正,我们都在深渊里。”
崔明远猛地伸出手。
不是抚摸,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清秋惊呼一声,手中的协议散落一地。
白色的纸页在泥泞中迅速被污染,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
“你疯了!”
她挣扎着,试图抽回手。
但崔明远纹丝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悬停在她的脸颊上方,颤抖着,距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那一寸无法跨越的距离,成了两人之间最残酷的刑具。
读者在等那根手指落下。
等理智断裂的声音。
沈清秋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推开他。
相反,她微微仰起头,迎向那只颤抖的手。
她在赌。
赌他会崩溃,赌他会越界,赌那份协议在真实的体温面前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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