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车厢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季寒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和窗外涌进来的雨水腥气。
宋知微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冰凉。
她试图解锁手机，屏幕却因低温频繁闪烁，怎么也点不亮。
那张贴在锁屏上的定位截图，此刻正幽幽地泛着白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坐标点依然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旧地标附近——那是她大学时常去的一家书店，也是季寒舟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把手机给我。”
季寒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看宋知微，目光紧盯着前方被暴雨吞没的路面。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已经伸了过来，掌心向上，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
宋知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条被打破的契约：【禁止深夜通话与干涉】。
昨晚他违规打了电话，今晚，他连她的私人通讯工具都要收缴吗？
“我在处理工作邮件。”
宋知微平静地说，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陈经理催得急，如果错过这个节点，整个项目的违约金……”
“赵铭的公司不需要你救。”
季寒舟打断了她。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宋知微精心维持的表象。
她猛地抬头，撞进季寒舟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你怎么知道？”
她反问，声音微微发颤。
季寒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快，直接扣住了宋知微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让宋知微感到一阵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手机从他掌心里滑落，被他顺势夺走。
宋知微想要反抗，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那股力量不大，却重得像是一座山，将她死死钉在座椅上。
“季寒舟，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季寒舟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宇间锁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那张定位截图依旧清晰可见。
背景是那座破旧的书店招牌，上面还沾着一点泥点——那是宋知微昨天特意放大后留下的痕迹。
“疯？”
季寒舟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拇指滑动屏幕，界面跳转，设置，确认。
几秒钟后，他将手机递还给宋知微。
“看看你的锁屏。”
宋知微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
原本那张属于她的、模糊不清的定位截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的、色彩锐利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那个旧书店。
但拍摄角度不同，是从对面楼顶俯拍的。
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背影，正站在书店门口。
那是季寒舟。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水印，是他惯用的签名格式。
宋知微的呼吸停滞了。
这张照片，是实时拍摄的。
也就是说，在他夺走她手机的同时，或者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坐标的确切位置，甚至就在那里。
“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
宋知微想起上一句话，心脏剧烈跳动。
这一次，答案不再是猜测。
季寒舟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他的眼神冷淡如冰，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瞬间从未存在过。
“我只是不想让你迷路。”
他说。
宋知微看着那张变成了壁纸的照片，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这张截图，曾经是她用来试探他的筹码，后来变成她逃避现实的避难所，最后成了她秘密的罪证。
而现在，它成了季寒舟宣示主权的勋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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