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贺驰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那把折叠刀的刀柄。
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最终定格在仓库深处那个身影上。
姜萍。
她站在那里，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腐烂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是连接着整个配送站监控系统的终端。
也是此刻悬在贺驰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剩余时间：58:37】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右下角跳动。
这是这一章唯一能证明“游戏”还在继续的证据。
之前的每一次扣除、冻结、重置，都化作了此刻这行冰冷的倒计时。
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实打实的生命刻度。
贺驰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指针走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老陈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第二，姜萍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配送站的主管，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年前废弃的第三仓库？
而且，带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姜萍抬起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动作优雅，却透着致命的压迫感。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她的声音通过仓库角落隐藏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空洞而失真。
但这声音清晰地钻进贺驰的耳朵。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就像她在念诵一段枯燥的代码日志。
贺驰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裤腿上，冰冷刺骨。
姜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退后，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
平板电脑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你以为你在找真相？」
她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纠正一个错误的数据。
「你只是在完成KPI。」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贺驰的神经。
KPI。
绩效考核。
对于姜萍来说，老陈的死，妹妹的手术费，甚至贺驰的命，都不过是系统报表上的一行数据。
她需要验证新算法在极端天气下的容错率。
所以，这场暴雨，这个隐藏任务，包括老陈的“死亡”，都是测试的一部分。
她要清理掉那些不听话的刺头，比如老陈。
现在，轮到贺驰了。
贺驰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姜萍在瞒着他什么。
那个匿名账户的资金流向，指向这里。
老陈坠亡的地方，正是资金洗白的终点。
如果姜萍在这里，说明她不仅参与了洗钱，还可能直接操控了这一切。
为了绩效奖金。
为了填补她私下欠下的高利贷窟窿。
贺驰脑海中闪过老陈生前惊恐的眼神。
还有那条来自C.L.的短信。
如果老陈没死，或者有人冒充了他……
那么，这张网比贺驰想象的还要大。
突然，仓库四周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黑暗中被分割成几块的光束中，走出了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身影。
他们穿着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