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贺驰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高档公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雨衣像一层沉重的壳，紧紧裹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左腿膝盖处的旧伤在每一秒的抽搐中尖叫，那是刚才爬楼梯留下的代价。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僵了他的指尖，也冻住了他的呼吸。
手机屏幕还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时间：58:42】
这是系统结算前的最后定格。
也是他这条命剩下的全部价值。
贺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五秒。
还有十五秒。
只要在这十五秒内按下确认键，就能拿到全额赏金。
妹妹的手术押金，就在那笔钱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中的保温袋护在怀里。
那里装着一份早已凉透的汤品。
订单编号：XJ-9527。
收货地址：云顶公馆 A座 1601室。
备注栏只有一行字：‘必须本人签收，严禁敲门。’
贺驰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
他走向电梯门。
电梯门紧闭着，镜面反射出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以及那双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他没有按电梯。
而是转身走向了消防通道。
既然电梯是死路，那就用腿跑出来最后的尊严。
哪怕信用分已经归零，哪怕骑手资格已经被永久封禁。
在这一单结束之前，他还是一个骑手。
贺驰推开防火门，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心里默数着步数。
十六楼。
只需要再跑十六层。
雨水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渍挤压脚趾的恶心感。
但他没有停。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拿到钱。
救她。
当他终于推开1601室的房门时，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门框上。
屋内温暖如春。
地暖的温度透过地板传上来，让贺驰僵硬的手指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装饰，也没有等待收餐的客人。
只有一个人。
姜萍。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黑色制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冷冷地看着门口。
“你迟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贺驰的耳朵。
贺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举起手中的保温袋。
“……送……达。”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姜萍没有接。
她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平板屏幕。
【滴】
一声轻响。
贺驰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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