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中亮起刺眼的红光。
【当前订单剩余时间：02:59】
【警告：信号丢失。区域断网协议已启动。】
【当前位置：江城地下深层排水隧道，B-7区。】
谭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管壁上，剧烈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怀里的孩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印着红色印章的纸条，塞在他满是泥污的外卖服口袋里。
他摸不出那是什么，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一块刻着字的墓碑。
“咳……”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痂。
失温症。
这是老陈教他的术语，也是平台健康档案里的一行灰色代码。
体温低于34度，意识模糊，肌肉痉挛。
对于骑手来说，这意味着封号。
对于谭默来说，意味着死亡。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妹妹林小满的手术费就会变成平台后台的一串负数。
而负数，会被算法直接抹除。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语音，只有冰冷的文字跳动。
【检测到心率异常。】
【是否消耗‘全勤奖’余额购买‘体温维持剂’？】
【价格：150元。】
【剩余余额：50元。】
谭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150元。
那是他半条命。
如果不买，他会冻死在这条黑暗的下水道里。
如果买了，他就失去了最后的保命钱，连给妹妹买最后一支止痛药都不够。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雨水顺着隧道的穹顶滴落，砸在他的额头上，冰冷刺骨。
远处传来水流轰鸣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闭上眼，想起了林小满苍白的脸。
想起了她昨晚偷偷录下的声音：“哥哥，别哭。”
然后，他按下了“取消”。
【选择无效。】
【系统强制接管：为保护核心资产（骑手），已自动扣除‘信誉分’30点，发放临时‘抗寒 buff’。】
【注意：信誉分归零将触发‘永久封禁’。】
谭默苦笑了一下。
原来，平台比他要更怕他死。
因为死人，无法产生数据。
他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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