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幕墙。
廖锋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汇聚成线,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泥点。
手机屏幕在掌心闪烁。
【那笔手术费】:50,000.00元。
绿色的数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微弱却顽强。
这是母亲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也是裴经理精心布置的猎杀局中,最讽刺的诱饵。
“系统提示:目标区域已封锁。”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警告框。
医院入口被裴氏集团的安保团队彻底封锁。
三道生物识别门禁,两排持盾保安,以及头顶上旋转的红蓝警灯。
这不是普通的医疗纠纷。
这是一场针对廖锋的围剿。
陈医生作为内鬼,提前将监控画面替换为循环录像,并设置了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门禁。
任何非授权人员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而警报的代价,是立刻被安保团队制服,并移交警方。
对于现在的廖锋来说,被捕意味着失去自由,更意味着错过今天中午12点的手术确认时间。
一旦错过,母亲的主刀医生就会换人。
手术将无限期推迟。
直到他凑齐新的五万块预付款——如果那时候他还活着的话。
11:45。
距离超时还有15分钟。
廖锋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迹。
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流进脖颈,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被篡改过的波形。
父亲在1998年签署器官捐献前,最后一次心跳监测仪发出的死亡宣告音。
那条直线上,有一个微小的波动。
那是谎言的痕迹。
母亲的病历数据,为什么会出现在敌对系统的服务器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深处。
他需要证据。
完整的术前检查原始影像。
从陈医生的私人终端下载。
那里藏着真相。
也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
11:48。
廖锋没有选择破解门禁。
黑客技术在这个暴雨之夜毫无意义。
裴经理的系统拥有最高的优先级,任何入侵尝试都会在0.1秒内被拦截。
他需要做的是,打破规则。
而不是遵守规则。
廖锋后退两步。
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他猛地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大门。
而是冲向侧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那是急诊大厅的采光窗,连接着恒温恒湿的无菌区域。
玻璃很厚。
但暴雨的力量更大。
或者说,廖锋的速度更快。
他在泥泞中滑行,鞋底打滑,身体失去平衡,但他借着惯性,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玻璃。
砰!
一声巨响。
玻璃幕墙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迅速覆盖了整面墙壁。
保安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有人会直接暴力破拆。
按照流程,他们应该先警告,再抓捕。
但廖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再次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击已经破碎的玻璃中心。
哗啦!
整面幕墙崩塌。
暴雨瞬间灌入。
狂风裹挟着雨水,呼啸着冲进原本安静有序的急诊大厅。
恒温空调发出哀鸣,随即停机。
湿度传感器报警。
温度骤降。
医护人员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试图关闭门窗,保护精密的医疗设备。
混乱,开始了。
11:50。
廖锋踩着碎玻璃,走进了大厅。
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混合着雨水的轰鸣。
他的身影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左耳流血,眼神却冷得像冰。
“站住!”
一名保安队长吼道,举起电击棍冲了过来。
廖锋没有停步。
他侧身闪过,顺手抓起旁边倒下的输液架,狠狠砸向保安队长的膝盖。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保安惨叫倒地。
廖锋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
陈医生的办公室。
位于走廊尽头,靠近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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