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黑暗。
廖锋拔掉插头的那一刻,别墅内的备用电源指示灯瞬间熄灭。
那种令人窒息的幽蓝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惨白闪电。
每一次雷光闪过,都像是在这片死寂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
裴经理站在楼梯转角处。
他的身影被闪电勾勒出一半轮廓,另一半隐没在浓稠的阴影里。
他手里那块锃亮的怀表,在黑暗中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在廖锋的神经上。
“你疯了。”
裴经理的声音依旧优雅,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去检查那个被拔掉的电源插座。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廖锋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系统有离线结算的机制。
赌那笔被冻结的手术费,能在服务器断连的瞬间,通过本地缓存完成最后一次确认。
这是他在无数次配送中总结出的规则漏洞:当网络延迟超过三秒,且订单状态为‘已送达’时,系统会优先执行本地数据同步,而非云端校验。
前提是,必须切断与云端的联系。
否则,裴经理可以随时在云端修改状态。
现在,连接断了。
廖锋抬起手腕。
头盔面罩内侧,微型终端屏幕因为断电而闪烁了两下,随即亮起微弱的红光。
那是低功耗模式。
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
【网络连接中断。】
【正在尝试本地结算……】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5%……12%……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廖锋死死盯着那行字。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餐盒的边缘。
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
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不能眨眼。
一旦视线模糊,就可能错过那个关键的数字变化。
裴经理似乎并不着急。
他轻轻擦拭着怀表的玻璃表面。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裴经理轻声说道。
“林婉的病历数据已经上传至我的私人服务器。即便平台冻结了这笔款项,我也可以随时向医院发送‘患者信用违约’的通知。”
“到时候,主刀医生不仅不会给你做手术,还会把你列入医疗黑名单。”
“你母亲,将在痛苦中死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廖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威胁。
真正的杀招,还没出来。
进度条跳到了40%。
【验证身份……】
【核对订单哈希值……】
廖锋的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时间。
距离中午12点,还有两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完成支付验证,违约金将自动扣除,并触发‘严重违规’标记。
那样,他就再也接不到任何高佣单。
也就拿不到救母的钱。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拿到五万块。
输了,身败名裂,母亲必死。
进度条跳到了78%。
突然,别墅内的灯光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备用电源。
而是应急照明系统。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裴经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你以为切断了主电源,就能切断一切?”
“这座别墅,是我设计的。”
“我有独立的离线备份节点。”
话音刚落。
廖锋面前的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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