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每一滴都像冰冷的子弹,敲打在廖锋的透明面罩上,发出密集而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他靠在生锈的铁栏杆旁,大口喘息。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右腿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顺着裤管蜿蜒流下。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
云顶别墅区的外围,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眼前。
原本宽阔的山路,此刻已被泥石流彻底切断。
浑浊的洪水在谷底咆哮,卷裹着断木和石块,撞击着两岸的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唯一的通路,是一座横跨峡谷的铁索桥。
桥身由几根拇指粗的铁链组成,早已锈迹斑斑。
两侧的扶手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
风雨中,铁索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警告:道路阻断。】
【替代路线已生成:铁索桥通行。】
【预计耗时:12分钟。】
【风险提示:高危。】
系统的提示音冷漠而机械。
廖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剩余时间:48分钟。
距离中午12点,还有48分钟。
如果超时,那笔50,000元的手术费预付款将被系统自动扣除,转为违规罚金。
母亲的主刀医生陈医生,只接受今天中午12点前的确认。
否则,手术无限期推迟。
这意味着,母亲会死。
廖锋握紧了车把。
指节泛白。
他没有犹豫。
跨上电动车。
引擎低吼。
车轮碾过泥泞,冲上了那座狭窄的铁索桥。
桥面湿滑。
轮胎打滑的瞬间,车身剧烈晃动。
廖锋本能地侧身倾斜,用肩膀抵住左侧冰冷的铁链。
金属的寒意透过雨衣,刺入骨髓。
心跳:135。
危险等级:极高。
他调整呼吸,将重心压低。
每一步,都要计算角度和力度。
不能快。
快了,惯性会让身体失控。
不能慢。
慢了,暴雨会增加体重,也会增加心理负担。
这是一道精密的物理题。
变量:风速、湿度、摩擦力、车辆重量、人体平衡。
常量:重力。
廖锋的大脑飞速运转,剔除所有无关的情绪。
恐惧?
没有。
只有计算。
桥走到一半时,风突然变大。
一股侧向的气流猛扑过来。
车身猛地一歪。
右侧的车轮悬空了半秒。
廖锋瞳孔骤缩。
他迅速松开左手,右手猛拉刹车,同时左脚在地面狠狠一点。
反作用力将车身拉回平衡。
惊险。
毫厘之间。
他不敢停留。
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外卖箱的一角,被桥缝中伸出的尖锐岩石勾住。
那是装餐盒的保温箱。
里面是那单价值五万块的加急餐。
也是母亲的命。
廖锋心头一紧。
他没有松手去扯箱子。
因为一旦松手,车身失去配重,他会直接坠入深渊。
他只能硬扛。
肌肉紧绷到极限。
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警告:负载失衡。】
【建议:丢弃部分货物以维持平衡。】
系统的建议冷酷无情。
丢掉餐盒,就能活。
但丢了餐盒,就输了。
廖锋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拧动油门,利用瞬间的爆发力,强行挣脱了岩石的束缚。
“咔哒。”
一声轻响。
外卖箱的一角撕裂。
雨水灌入箱内。
但餐盒本身,被固定在内部的支架保护着,完好无损。
代价是,廖锋失去了对车辆右侧的控制权。
车身再次倾斜。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挽回。
整个人连人带车,向悬崖外侧滑去。
风声呼啸。
脚下是万丈深渊。
廖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试图抓住什么。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电动车推向内侧的空地。
然后,他自己跳了出去。
落在岸边的碎石堆上。
翻滚。
剧痛从肋骨传来。
但他感觉不到。
他爬起来,第一时间冲向岸边。
外卖箱漂浮在湍急的洪水中,离岸边越来越远。
廖锋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箱子的边缘。
冰冷。
坚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箱子拽了上来。
浑身湿透。
狼狈不堪。
但餐盒还在。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颜色。
廖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抬起右手。
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的拉扯,震碎了骨膜。
疼痛钻心。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赢了这一局。
至少,暂时赢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剩余时间:35分钟。
进度条前进了一格。
从红色赤字,变成了即将到手的绿色余额希望。
但这只是开始。
裴经理不会让他这么轻松。
廖锋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雨衣。
捡起地上的头盔。
戴上。
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冰冷。
他推着电动车,走向云顶别墅区的入口。
那里,有一座私人会所。
裴经理在那里等着他。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猎物。
山路崎岖。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在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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