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珠滚落在硬地板上。
岑叙没有立刻回答崔曼的沉默。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书房里的电压已经出现了三次波动，每一次都伴随着电流不稳导致的电脑重启警告。对于需要实时比对海量数据流的审计工作来说，这种不稳定性是致命的干扰源。
“书房的插座老化严重。”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免责声明。
“今晚的负荷太高，如果继续在那里核对数据，一旦跳闸，未保存的Excel表格会全部丢失。”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崔曼的肩膀，看向卧室内部。
暖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柔和的光带。
那里有独立的电路回路，有稳定的接地线，还有那张宽敞得足以铺开所有文件的大床。
更重要的是，那里安静。
除了雨声，没有任何杂音能干扰他对数字的敏感。
崔曼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听懂了那个借口背后的潜台词。
他在找理由进入她的私人领地。
“这里不适合工作。”
她说。
语气冷硬，带着防御性的尖锐。
“我的睡眠空间不需要被侵入。”
岑叙微微挑眉。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只停留了半秒，随即恢复成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到她面前。
那是公寓的户型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主卧的位置，并标注了几个关键参数。
“根据建筑图纸，主卧的电路独立于客厅和书房。”
他的手指点在红圈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一种近乎洁癖的严谨。
“这是为了保障夜间照明的稳定性而设计的。如果不利用这个优势，是对资源的浪费。”
他把那张纸塞进崔曼手里。
纸张边缘锋利，刮过她粗糙的指腹。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在这里陪我熬夜。”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
但岑叙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计算。
他在计算如何以最小的阻力，完成这次越界。
崔曼看着手里的纸。
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
就像这个人一样。
无懈可击。
却又让人无处下手。
她知道他在撒谎。
书房的光线虽然暗，但足够看清账目。
停电的风险也极低。
他之所以坚持要进主卧，不是为了数据。
是为了距离。
为了那些在书房里无法触及的细节。
比如她颤抖的睫毛。
比如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恐惧的气息。
但她不能说破。
一旦说破，她就失去了最后一点掌控权。
窗外的雷声炸响。
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岑叙侧脸的轮廓。
那双眼睛里映着微弱的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崔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潮湿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松开了攥着水杯的手。
杯子放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如果你弄脏了我的地毯，”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颤，“我会让你赔光所有的佣金。”
这是一句威胁。
也是一道默许。
岑叙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笑。
而是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确认。
他提起那只黑色硬壳行李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账本。
而是他这三个月来，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关于崔曼亡夫资金流向的铁证。
也是他接近崔曼的唯一筹码。
但他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他拖着箱子走向主卧。
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界限上。
书房到走廊，是公共与私人的过渡。
走廊到卧室，是安全与危险的跨越。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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