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光点，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宋清秋盯着那抹红光。
它还在转圈。
录制并没有停止。
就在刚才那一瞬的僵持里，彭振东松开了握伞的手。
但他没有退后。
相反，他向前压低了重心。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母亲……”
彭振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种疲惫，比愤怒更让人心惊。
因为它意味着，有些东西已经烂在了根里。
宋清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猛地侧身。
避开那只挥下来的雨伞。
同时，右手从裙摆暗袋中抽出了录音笔。
不再是藏在掌心，也不是贴在胸口。
此刻，它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窗外划过的闪电。
“别碰我。”
宋清秋说。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棱一样尖锐。
彭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容扭曲而狰狞。
“你以为，你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大步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清秋的神经上。
宋清秋后退。
背脊抵上了书房的红木办公桌。
坚硬、冰冷。
无路可退。
“李秘书已经在楼下了。”
宋清秋直视着他的眼睛。
“只要我按下这个键，所有的数据就会同步上传到云端。”
她在撒谎。
或者，半真半假。
录音笔里的文件确实已经备份。
但真正的杀手锏，是那段关于车祸的音频。
那是她父亲死前最后的挣扎。
也是彭振东最大的把柄。
彭振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秋手中的录音笔上。
那里面的红色指示灯，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陈默呢？”
彭振东问。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不再是有压迫感的质问。
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低语。
“让他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
宋清秋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依附彭家生存的宋清秋吗？”
她拇指摩挲着录音笔顶端的按键。
那是发送键。
也是引爆键。
只要按下去，这段音频就会通过蓝牙信号，发送给楼下等候的李秘书。
然后，李秘书会拿着这份证据，走出大楼。
走向警察。
或者，走向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彭振东的眼神变了。
恐惧，终于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伸出手。
想要抢夺那支录音笔。
动作迅猛而决绝。
宋清秋没有躲。
她迎着那只手冲了上去。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近身。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闷响。
宋清秋闻到了彭振东身上浓烈的酒气。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雪茄味。
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
令人窒息。
“还给我！”
彭振东吼道。
他的手抓住了宋清秋的手腕。
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里。
疼痛钻心。
宋清秋咬紧牙关。
没有叫出声。
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录音笔。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你欠我的。”
她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
彭振东加大了力道。
试图将录音笔从她手中剥离。
两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录音笔的外壳，在两人的拉扯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那是塑料即将碎裂的声音。
也是某种平衡被打破的声音。
宋清秋知道，再这样下去，录音笔会被捏碎。
一旦损坏，里面的数据就无法读取。
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抵抗，交出录音笔，换取暂时的安全。
要么，彻底撕破脸。
成为彭振东眼中必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她没有犹豫。
低头，张嘴。
狠狠地咬住了彭振东伸过来的手臂。
牙齿切入皮肉的瞬间。
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彭振东发出一声惨叫。
手上的力道瞬间松懈。
宋清秋趁机挣脱。
但她没有跑。
而是顺势摔倒在地。
为了拿到滑落的录音笔。
那块黑色的长方体，从两人交缠的手中滑落。
掉进了书桌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缺口。
只有几厘米宽。
录音笔卡在那里。
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陷在阴影中。
彭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