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2。
窗外的雨势已经大到了泼水的程度。
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像是在哀求某种解脱。
许知微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还残留着刚才拆卸电池时蹭上的油污。
那股淡淡的酸性气味——热分解产生的臭氧味混合着电解液挥发的气息,正顺着衣柜门板的缝隙往外渗。
陈婆在门外停留的那十秒钟,像一根刺,扎进了许知微的神经。
她闻到了。
或者至少,她怀疑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暴雨将在两小时内切断这片老城区的所有交通网络。
那是裴砚收网的时刻,也是她必须让这块“绿色锂电池组”彻底消失的时刻。
它不能留在衣柜里。
一旦裴砚进来,那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会扫过每一个角落。
衣柜顶层、棉被底层……那些地方太显眼了。
对于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错觉。
许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转身走向厨房,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半空的快递纸箱。
箱子是硬的,瓦楞纸的纹理粗糙且干燥,与外面潮湿发霉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唯一的掩护。
她将衣柜里的棉被拖出来,动作快而无声。
棉被下,那块绿色的锂电池组静静地躺着。
外壳已经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烫,透过手套都能感觉到那种不安分的躁动。
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许知微没有犹豫。
她双手握住电池组的两侧提手,将它从棉被深处抽离。
沉重的金属质感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这就是她全部的身家,也是她的催命符。
如果被发现,裴砚不会只拿走钱。
他会毁了她。
就像他当年毁掉她的信任一样。
许知微将电池组放入纸箱。
为了掩盖热源和气味,她撕开了另一箱拆封已久的泡沫包装材料。
白色的泡沫颗粒散落一地,像是某种廉价的雪。
她用这些泡沫层层包裹住电池组,直到那抹刺眼的绿色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接着,她从抽屉里找出胶带。
透明的宽胶带。
撕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圈,两圈,三圈。
胶带封住了纸箱的口,也封住了那股正在扩散的危险气息。
但就在她准备贴上最后一道封口时,手指顿住了。
胶带用完了。
卷轴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残胶,粘不住任何东西。
许知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
没有备用胶带。
也没有绳子。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旁的一卷黑色粗绳上。
那是她之前用来捆绑旧电动车备胎用的,粗糙、结实,带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足够了。
她抓起绳子,绕过纸箱的边缘。
打结。
缠绕。
再打结。
黑色的绳子紧紧勒进纸箱的瓦楞纸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粗暴的伪装,却也是最有效的封印。
它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精心藏匿的秘密,而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充满危险的工业废料。
或者,一个易碎品。
许知微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记号笔。
她在纸箱侧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易碎】。
字迹潦草,透着一种刻意的敷衍。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转动声。
咔哒。
一声轻响,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许知微听到了。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不是陈婆那种试探性的撬动,而是熟练、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裴砚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
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迅速将缠好绳子的纸箱推到沙发角落的阴影里。
然后用脚轻轻勾了一下,让它滚得更深一些,刚好被散落的报纸和杂志遮住一半。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裴砚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