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巨响,像某种失控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范延站在门后,背脊挺得笔直。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湿透,紧紧贴在他消瘦的骨架上,勾勒出嶙峋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终汇聚在下巴尖,颤巍巍地悬停,然后坠落。
林婉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那份《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草案)》。纸张的边缘因为刚才的慌乱和雨水打湿,变得柔软而卷曲,墨迹有些晕染,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林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范延脚边那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以及那双沾满黄泥的皮鞋。
那是泥土。粗糙的、带着青草腥味的黄泥,与他此刻所处的都市精英形象格格不入。
范延没有回头解释。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指上。他想说,这双鞋是在翻越公寓后巷那道生锈的铁丝网时弄脏的。那里没有路,只有齐腰深的荒草和尖锐的石子。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混着泥水流进鞋里,但他没停。
因为他知道,薛明哲的车已经在楼下熄火。
“协议看清楚了。”范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用那种惯常的单字回应,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踩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
“第三条,共同债务由我承担。”范延指着文件上那一行被红笔重重划掉的字,“第五条,房产归你。第七条,我的股份转让给你作为补偿。”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泛白,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用力画叉时的墨水痕迹。那些红色的叉号,鲜红刺眼,像是在这场冰冷的博弈中,他亲手为自己挖下的坟墓。
林婉抬起头,眼眶通红。她想问为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想把这份文件撕碎扔到他脸上。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范延,你疯了吗?”
“好。”范延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