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剩余时间：04:59】
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滴血，悬在视网膜上，刺痛眼球。
李四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肋骨传来阵阵剧痛，那是之前穿越外卖袋迷宫时留下的骨折伤。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搅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保温箱。
箱子不再震动，而是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
那种声音很轻，却直钻脑髓。
李四颤抖着手，再次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这一次，没有照片。
也没有黑水。
透明的密封容器里，躺着一只鲜红的手印。
那是林婉的左手手印。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掌纹清晰可见，仿佛刚刚从某种粘稠的液体中挣脱出来。
更诡异的是，这只手印是立体的。
它不是印在纸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隔着虚空，试图抓住什么。
“这就是……代价吗？”
李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系统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耳机里传来了零号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警告：订单状态异常。配送员需立即前往四楼302室完成最终交付。】
【路径已更新：废弃医院主楼梯间。】
【预计耗时：3分钟。】
“电梯坏了。”
李四对着空气说道，声音沙哑。
他指了指身后那部昏暗的电梯。
轿厢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裂的钢缆垂下来，像死去的蛇一样瘫软在地。
【规则一：城市配送系统禁止乘坐故障设施。】
零号的声音依旧冰冷。
【请步行前往。超时将扣除生命值。】
“去你大爷的规则。”
李四骂了一句，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向了楼梯间。
他知道反抗没用。
在这个被暴雨和洪水围困的城市里，他是数据，是节点，是随时可以被抹除的错误代码。
他推开楼梯间的铁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能短暂照亮那些斑驳的台阶。
第一级台阶。
湿滑。
上面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李四踩上去，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会吞噬他。
他开始向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上一层，头顶的灯光就熄灭一盏。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脚下蔓延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停电。
李四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在呼吸。
沉重、缓慢，带着湿润的水汽。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贴着他的后背，一步步逼近。
他不敢回头。
保温箱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那只悬浮的血手印，颜色似乎更深了。
原本鲜红的血色，开始向暗紫转变。
李四强迫自己不去看箱子，只看脚下的路。
二楼平台到了。
他靠在墙上喘息，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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