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擦着终焉大厦的玻璃幕墙。
苏野的手指扣在“斩”字刀柄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血液沸腾的灼热。
脑海中的金色窗口悬停在半空，【是否开启‘时间回溯’模块？】的字样闪烁得令人作呕。
五十年寿命。
换来一分钟的重来。
这不是生路。
这是更精致的绞肉机。
邹判官站在阴影里，黑色雨衣滴水未沾。
他手中的老式秒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声音不像钟表，更像某种节肢动物在甲壳下爬行的摩擦音。
【死亡倒计时：00:00】
红色的数字彻底黑了下去。
紧接着，大厦内部的灯光全部熄灭。
只有苏野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还在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订单状态：超时】
【清除程序启动】
空气凝固了。
苏野没有动刀。
也没有点击确认。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金色的弹窗。
他在等。
等一个逻辑漏洞。
系统在刚才那一瞬间，给了两个选项。
要么死，要么换命。
但苏野记得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过一句话：
“当规则无解时，规则本身即是漏洞。”
如果他不选A，也不选B呢？
如果他把这两个选项同时拒绝呢？
系统的判定机制是基于“选择”的。
一旦宿主做出抉择，因果链就会闭合。
但如果宿主陷入“僵直”呢？
如果宿主用极致的痛苦，强行阻断神经信号的传递，让系统无法读取到“确认”指令呢？
苏野深吸一口气。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他松开握刀的手。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邹判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是困惑。
也是期待。
【警告：宿主未执行操作】
【清除程序加速】
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黏液。
那是系统的杀毒代码具象化。
它们像触手一样向苏野蔓延。
苏野没有后退。
他抬起左手。
那只手因为长期的外卖配送，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他捡起地上的“斩”字刀。
不是为了砍向邹判官。
也不是为了自杀。
他是用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小指。
“你想干什么？”
邹判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起伏。
平稳的金属质感的回声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野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频率变得极快。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邹判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
“我要修改订单。”
他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