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筒子楼斑驳的外墙上。
庞宏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
订单倒计时：00:03:15。
如果超时，全勤奖泡汤。
如果送错，或者不去查，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彻底销毁证据。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袋。
里面没有食物。
只有一支旧式录音笔，和那张已经被雨水泡烂、字迹模糊的小票。
小票背面，林默的血渍已经干涸成黑褐色。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
也是今天这单外卖的真正目的。
庞宏推开704室的门。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霉斑的腥气。
这不是普通住户的味道。
这是某种“保存”的味道。
庞宏反手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他看见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微型模型。
正是任达给他的那个筒子楼模型。
但此刻，模型的窗户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旁边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
「解码。」
庞宏走到桌前。
手指颤抖着拿起那支录音笔。
外壳磨损严重，按键处的漆皮已经脱落。
这是他熟悉的型号。
三年前，林默就用这一款。
当时林默说，这种老式录音笔不需要电池，靠机械发条驱动，最安全，也最不可追踪。
庞宏将录音笔贴在耳边。
听不到任何声音。
需要特定的解码器，或者……特定的频率。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些破碎的、被刻意遗忘的夜晚。
林默总是坐在床边，用那支录音笔录制一些毫无意义的噪音。
风声、雨声、电流声。
然后他会把这些录音带夹进一本旧书里。
书页间夹着一张写满暗号的小票。
第一章，它只是不起眼的备注。
第二章，庞宏把它撕下夹进工牌。
第三章，他在上面用红笔圈出第一个坐标。
第四章，他发现背面还有血渍。
第五章，他把小票贴在监控盲区墙上。
第六章，小票被雨水泡烂，真相浮出水面。
而现在，这张湿透的小票，正躺在他的口袋里。
庞宏掏出小票。
雨水已经让它变得透明而脆弱。
但他记得上面的每一个符号。
那是他和林默之间的密码。
不是数字，不是字母。
是节奏。
庞宏深吸一口气。
他将录音笔的播放键按下。
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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