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正厅的炭火烧得极旺，却压不住这冬至前夜透骨的寒意。
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单薄的中衣紧贴着脊背，那枚绣着“宁”字的红绣在火光下显得妖异而刺眼。她没哭，也没喊，只是微微垂着头，任由风雪从敞开的厅门灌进来，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夏婉宁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上裹着厚重的白狐裘，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她看着沈知微颤抖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老爷，您看。”夏婉宁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刻意的惊恐，“这贱婢不仅纵火毁物，竟还穿着妾身的贴身中衣！这是何居心？是想诅咒我，还是想勾引……”
“够了。”
一声低沉的喝止，打断了夏婉宁的表演。
谢老爷拄着拐杖走进来，眉宇间满是疲惫与不耐。他看了一眼满地灰烬，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知微，目光最终落在夏婉宁身上。
“夫人，”谢老爷淡淡道，“你可知罪？”
夏婉宁一愣，随即眼眶红了：“老爷，妾身何罪之有？是这贱婢……”
“本座问你，”谢老爷打断她，语气冷硬，“这件冬衣，是谁送的？”
空气瞬间凝固。
夏婉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暖玉差点脱手。她当然知道这件冬衣是婆婆特意安排的陷阱，轻薄如纸，针脚细密，看似恩赐，实则是为了让她在寒冬中失态，进而坐实沈知微“不知礼数、僭越犯上”的罪名。
但她不能说。
一旦承认，便是婆媳不和，更是主母失德。
“是……是母亲。”夏婉宁咬了咬牙，强装镇定，“母亲怜惜新妇初来乍到，特赐此衣，以表关怀。”
“关怀？”谢老爷冷笑一声，走到沈知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为何穿成这样？”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回老爷，”沈知微轻声说道，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这件冬衣，确实是母亲所赐。但妾身发现，衣料单薄，针脚细密，似乎……并非为了保暖，而是为了‘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