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邓府后宅的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傅晚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不，是意识还在跳动。
肉体已经死了。
她躺在冰冷的刑架上，四肢被玄铁锁链死死扣住。
嫁衣上的鲜血还未干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张剥落的皮囊。
邓衡站在她面前。
绯红色的喜服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令牌。
那是系统的钥匙。
也是傅晚的催命符。
“晚晚，别怪我。”
邓衡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敢看傅晚的眼睛，只盯着那枚令牌，仿佛那是他仕途的唯一希望。
“军饷亏空的事，朝廷迟早会查。”
“只有你死了，这笔账才能算在通敌叛国头上。”
“只要你死，我就能洗清罪名。”
“你就能……安息了。”
傅晚想笑。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邓衡指尖传来的寒意。
感觉到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正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剥皮程序启动。】
【目标：傅氏晚。】
【执行者：邓衡。】
【剩余时间：十息。】
十息。
对于活人来说，不过是两次心跳的时间。
对于即将被剥皮的死人来说，却是漫长的凌迟。
邓衡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
刀尖对准了傅晚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隐秘的接口。
是系统植入肉体的端口。
只要刺进去，就能完成献祭。
就能换取他在朝堂上的前程。
“得罪了。”
邓衡闭上了眼睛。
手起，刀落。
然而。
预想中血肉分离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玻璃炸裂。
又像是镜面崩塌。
邓衡猛地睁开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的不是匕首。
而是一半带血的玉簪。
那根他在第一章插在自己肩头、第二章被傅晚拔出、第三章抵住咽喉、第四章折断一半卡在喉骨、第五章染满全身血液、第六章扔进火盆化为废铁的玉簪。
此刻，它正稳稳地插在邓衡自己的胸口。
没入三分。
鲜血顺着玉簪的纹路蜿蜒而下。
滴答。
滴答。
落在刑架的铁栏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邓衡踉跄后退。
他想拔出玉簪，却发现手指根本无法用力。
因为那只握着玉簪的手，不属于他。
属于傅晚。
那个被他绑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妻子。
傅晚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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