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混合着暴雨冲刷石缝带来的潮湿霉气。
陆青跪在地上，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
她的左眼视野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系统剥夺了她的视觉，作为惩罚的一部分。
但她的右眼依然清晰，甚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锐利。
她盯着宋妄。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暴君，此刻正蜷缩在王座下方的阴影里。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咆哮。
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节泛白。
“还给我……”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宋妄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暴戾与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
没有焦距，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乞求。
“还给我……”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陆青耳膜。
陆青没有动。
她抬起手，掌心托着那颗刚刚脱离眼眶的东西。
暴君的眼珠。
它不再湿润，不再温热。
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正在缓慢流动，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宋妄吐血时喷出的黑雾凝结而成的东西。
也是系统源代码具象化的载体。
【警告：宿主灵魂撕裂进度 85%】
【剩余时间：09:42】
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陆青视网膜的角落。
每一秒跳动，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她的神经。
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惩罚就会完成。
她会死。
宋妄也会死。
或者更糟——被系统彻底抹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陆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站起身，走向宋妄。
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心跳上。
阿忠躲在柱子后面，浑身发抖。
他看着陆青手中的眼珠，又看看地上哀求的陛下，眼神复杂。
恐惧、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刺杀与反杀。
而是规则的博弈。
陆青停在宋妄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
那是一种绝望的味道。
“你想活吗？”
陆青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宋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但他没有攻击。
只是颤抖着，试图去触碰她掌心的东西。
“还给我……”
他的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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