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缺没有回头。
他听着身后赵无极那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喘息，就像听着一台生锈的风箱在拼命拉扯。
那种声音很刺耳。
因为那是灵力枯竭后，经脉被强行挤压发出的悲鸣。
“站住。”
赵无极的声音不再傲慢。
它变得尖锐，像是一把被磨钝了的刀，试图切开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
林缺的脚步没停。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滴血时的温热。
左手的触觉已经消失。
那里现在是一片虚无，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一块盲区。
但他不需要用左手去感知危险。
他的眼睛就够了。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败者令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从第一章沾满晨考的冷汗，到第二章被鲜血浸透，再到第三章沾染禁地的阴气，第四章刻入掌心，第五章化为灰烬融入经脉……
此刻，它在第六章，在林缺的眼底，重新燃起。
火光跳动了一下。
照亮了前方通往禁地第三层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在剥落。
一层，又一层。
就像是在回应林缺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你以为你能走出去？”
赵无极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右手抬起，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虽然已经碎裂，但碎片依然悬浮在他的指间，散发着最后一点诡异的黑光。
那是魔道的信物。
也是他所有的依仗。
但现在，依仗断了。
所以他只能赌命。
“青阳宗外门大弟子赵无极，”
林缺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
“你违反了禁地守则第七条。”
赵无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缺在这种时候，还会提规矩。
“什么守则？”
赵无极眯起眼睛，手中的黑光开始凝聚。
“禁地深处，生人勿进。”
林缺继续说道。
“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是给弱者定的规矩。”
他猛地挥手。
一道黑色的剑气撕裂了空气，直奔林缺的后心。
剑气无声。
但它带起的风声，却像是在尖叫。
林缺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打在身后的石壁上。
轰！
石屑纷飞。
露出了后面更深层的黑暗。
“你太慢了。”
林缺评价道。
赵无极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流动出现了一丝滞涩。
就像是一条河流，突然被一块巨石堵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顺畅运行的灵力漩涡，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比寒毒还要寒冷。
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透林缺了。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此刻身上的气息，竟然比他还要深沉。
“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无极嘶吼着，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剑光如雪，封死了林缺所有退路。
林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面对那漫天剑雨，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右手的手掌中，空空如也。
但在那掌纹之间，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败者令刻入掌心后留下的痕迹。
如今，它亮了。
金光一闪。
所有的剑光，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看”住了。
林缺的眼神穿透了剑光，直接落在了赵无极的身上。
那一瞬间，赵无极感觉自己被剥光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骄傲，都在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自己的丑陋。
看到了自己的恐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