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余威未散，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蒸腾着白日的燥热。
林七没有回住处。
他压低了帽檐，左臂用粗布紧紧缠裹，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袖管外。
胸前的天衡令贴着心口，那股刺骨的寒意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
冷。
彻骨地冷。
这不像是一块代表权力的令牌，更像是一块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寒铁。
“赵长老说这是季长风的残魂封印……”
林七在心中默念着白日里的判决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如果是残魂，为何刚才接过令牌时，指尖传来的不是怨毒，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必须确认。
公库密室。
那是青云宗存放外门弟子贡献点玉简以及部分禁物遗存的地方。
也是天衡令原本被扣押、随后由赵长老“暂存”的地方。
现在，它应该在那里，或者……不在那里。
夜色如墨，吞没了青云宗的大部分轮廓。
只有执法堂的方向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像是巨兽浑浊的眼球。
林七避开主路，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缝的杂草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不是修炼得来的身法，而是他在杂役院偷鸡摸狗练出来的本能。
生存，从来不需要光明正大。
公库位于后山的一处僻静院落，四周种满了能吸收灵力的“静默藤”。
这种藤蔓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释放，都会让藤蔓疯狂生长，瞬间将入侵者包裹成茧。
更麻烦的是，听风阵。
这是一种低阶但极其隐蔽的阵法，专门用来监听脚步声和呼吸声。
林七停在公库大门前。
门是厚重的玄铁木，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他没有试图破解符文，那样会触发警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石子。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从一个落魄阵法师手里买来的“破音砂”。
只能干扰声音，不能破除灵力。
他将石子捏碎，粉末顺着夜风撒向门口的地面。
沙沙声微不可闻。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响起，像是蚊子在耳边振翅。
听风阵的感知范围被强行扭曲了三息。
就是这三息。
林七侧身滑入大门，反手关上门闩。
黑暗瞬间将他淹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那是赵长老身上常有的味道。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林七点亮了一枚微型火折子，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排铁柜。
柜子编号是“七十三”。
按照规矩，新晋首席的权力交接，需要验证天衡令的真伪，通常会在公库进行最后一次灵力共鸣测试。
虽然赵长老说因为季长风被废，测试可以省略，直接任命。
但林七不信。
宗门从不免费给东西。
尤其是这种涉及权力核心的东西。
他走到七十三号柜前。
锁孔已经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在底部的木板上。
林七眯起眼睛。
灰尘上有划痕。
有人动过。
而且，就在今天白天。
就在他接过天衡令的那一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公库里没有天衡令，那他胸前挂着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玄铁木门，钻进了林七的耳朵。
“我就知道，你会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慵懒，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
林七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但他没有拔刀。
因为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静默藤开始蠕动。
无数细长的绿色触须从墙壁缝隙中探出，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
它们在收缩。
像是在编织一张网。
“内门执事，柳如烟。”
林七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不带一丝起伏。
他没有问对方怎么进来的，也没有问为什么在这里。
他知道，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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