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一根被拉断的丝线，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袁昭宁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而是从骨髓里炸出来的。
曼陀罗花粉混着鸩酒，正在她的血液里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她躺在长乐宫偏殿那张冰冷的紫檀木榻上。
身下的锦褥依旧柔软，却烫得她浑身发抖。
李德全就站在榻边。
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眼神阴鸷，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贵人，您该醒醒了。”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
“娘娘说了，若您再不睁眼，这偏殿里的炭火，怕是就要熄了。”
袁昭宁想说话。
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
她努力撑开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
只有头顶那盏琉璃灯，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
光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是幻觉吗？
还是……记忆？
画面突然破碎。
她看见了父亲。
那个总是穿着青色官袍，背脊挺得笔直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玉扳指。
那是袁家的传家之物。
也是袁家被抄家前，最后留在世上的东西。
父亲将扳指递给她，手指颤抖。
“昭宁，记住这个记号。”
“这是袁家的魂。”
“若有一日，你陷入绝境，便用它换命。”
袁昭宁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窒息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珠。
但这痛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分不清，此刻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李德全见她没有反应，眉头皱得更紧。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探她的鼻息。
指尖还未触碰到，袁昭宁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李公公……”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风中的游丝。
“那杯酒……”
李德全身子一僵。
他迅速抽回手，警惕地看着她。
“贵人慎言。”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
“那不过是娘娘赏赐的一杯茶。茶凉了，就该倒掉。没有什么别的说法。”
袁昭宁盯着他。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眼底深处，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茶？”
她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若是茶，为何会有曼陀罗的苦味？”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门外没有其他人后，才冷冷道：
“贵人若是胡言乱语，奴才只能请您‘安静’地去了。”
他说完，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